游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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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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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三 08 拓宽图书馆学研究的视域

今天上午我收到一封信,读完感觉很有意思。经作者授权,特奉献于此,以供诸君评析。以下是信件正文:

游园你好,

常读阁下博文,常有临风怀想之意。这当然是喜欢你偶尔灵光一现,但更多时候你都是大智若朴地安静和庸常。最近,你们那个小圈子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一个主题式的讨论,这让我觉得有些失望。我虽然不写博客,但看久了也对你们生了情。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决不至于临渊羡鱼后退而结网。我就这样,在津郊一隅,看天高云淡,赏风云变幻,偶尔到你们的辖地转转。其实这次来信我也想借着你的地方说几句话——像样不像样的有什么要紧呢?有人读,我就欢喜;有人入了心,我会高兴得拿起锄头到野地上一个劲儿地锄我小小的田园。不罗嗦,言归正传。

我对于图书馆学的研究,态度虽然不时地转变——一时有一时的想法,一刻有一刻的冲动,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仍然坚持了我最原初的想法。概括起来不过五点:

一,可以是实践的,但更要理论的。实践与理论的关系其实存在于任何一门科学中。图书馆学内部的讨论虽然很热烈,但从目前的一些论文来看,它们,坦率地说,并没有为这一问题的解决做了什么贡献。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增烦添乱。我的见解,或许也归入这类。但我还是坚持说吧。图书馆的实践固然是职业和专业重要的一面,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实践也只能属于其一个很小的领域。图书馆学除了给实践提供指导外,它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怎样为图书馆学增添新知。很多人以为,离开了实践理论就毫无意义,这一点我实在是不敢苟同的。科学需要解决的是人类的心智,而不是眼前的障碍。我这样解释或许有些出人意料,也许这样说会更直接些:图书馆学已经是一门科学,它已然产生了自己的逻辑起点、推理与演绎、综合与分析,也就是图书馆学的自主权。从实践的领域来推动图书馆学的进步,这只能是动力的一面。更多的则是它自己生命内部的演化和发展。

二,可以是实证的,但更要思辨的。在一门科学内部,没有人会反对思辨,因为只有依靠思辨,其知识体系才会不断深入地积累和演变。而实证,最后也不过是思辨的工具。但是,我注意到你们最近有人在搞实证宣言,好像实证这个东西非常稀缺,以至于搞出一个宣言。这我很难理解,我觉得实证的成果不是太少而是太多。查寻一下论文,查阅一下科研成果,你会发现很多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数据和调查,倒是那些带有浓厚思辨色彩的文章缺如。芝加哥学派搞实证,后来的所谓信息学派也搞实证。但是要注意到,实证不过是方法,思辨才是增加人类知识的正确路径。牛顿的自然科学方法固然可以用于社会科学领域,但需要注意的只是方法,而不是寻求一个所谓的科学的结论。搞实证的人我总怀疑他们缺少人类最起码的感知能力,他们依靠数据判决一切。而我,一个坚定的思辨主义者认为,我们的眼睛,我们的感官才是通向事实和真理最直接最有效的利器。

三,可以是正统的,但更要边缘的。所谓正统的研究,可以理解为纯正的图书馆学领域,即今而论,如图书馆精神和价值、图书馆法等的研究便是。在一个多元化和民主诉求愈来愈多的社会,专家或学者的集中话语总让人恐惧。在我看来,赞成图书馆精神和反对者其实都是属于正统的研究者,属于一个阵营的枪手。我们缺少一些边缘化的研究。我在你的博客上倒常看到一些有趣的研究报道,如图书馆与电影、图书馆与女权主义、阶级与阶层、后现代与图书馆建筑等等。这些边缘化的研究既有趣又有益,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图书馆学单调乏味——一个缺少幽默感和讽刺隐喻元素的学科是很难让人觉得其生命力的。我在闲暇之余便爱读这样的论文。当然,正统一些的,如趋向于民主自由理想的那些研究也具有很震撼的力量。但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缺少的不是那些质素,缺少的是一种喜剧感。我相信,图书馆学内部是具有这种生命力的。

四,可以是国内的,但更要国外的。虽有媚外之嫌,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尽管我们认为今天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甚至强大到“要让世界听我们说的话”的地步,但是我们真正知晓国外的究竟有多少呢?社会制度、风俗与习惯、经济与地理、物质与文化,东西与南北,同一个世界无数个梦想。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西方社会的图书馆职业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科学化的历史,而我们不过几十年。甚至今天,我们都会心怀疑忌,究竟图书馆学是不是一门科学。制度的差异与历史时期的不同是造成图书馆学落差的主要原因。直面落后的痛楚让我们有信心去畅想明天,所以现在就需要回顾他们的历史,从他们的经验中找到维持职业进步的源泉和力量。事实上,你们大多数人正在这么做。

五,可以是现实的,但更要理想的。

我注意到,那些愿意屈尊教诲后学的专家总是说,“从现实中来到现实中去的研究才是具有生命力的”。对此我懒置一评。但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研究,真正的大家的视域是在千里之外的。你可以很现实,现实到眼前一毫米。但有些人会不同,他们是理想主义者,或许眼前的颗粒尘埃没有察觉到,但他们却可以发现远方星辰的微弱光亮。图书馆学研究领域,有些喜欢时髦时尚,所谓科学发展观,所谓图书馆2.0皆归此类。理想主义者的视域很宽很广,他站在历史的某一点,前后左右地瞻望。他对新事物不好奇,认为是历史的产物,并能准确地预言其未来的形态。他对过去也不怀念,而是为今天的行动找寻更多合规律的理由。或许,我的理想主义的理解跟你不同呢?言不尽意。

不宣,再拜。

xx谨识于津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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