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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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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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四 08 想起来的诗:冥想

把生命的突泉捧在我手里,
我只觉得它来得新鲜,
是浓烈的酒,清新的泡沫,
注入我的奔波、劳作、冒险。
仿佛前人从未经临的园地
就要展现在我的面前。
但如今,突然面对着坟墓,
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回顾,
只见它曲折灌溉的悲喜
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漠,
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
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穆旦(1918—1977),诗人、翻译家。原名查良铮,与著名作家金庸(查良镛)属于平辈,有亲属关系。曾用笔名梁真。浙江海宁人。1918年出生于天津,少年在南开中学读书时便对文学有浓厚兴趣,开始写诗。1935年考入北平清华大学外文系,抗日战争爆发后,随学校辗转于长沙、昆明等地,并在香港《大公报》副刊和昆明《文聚》上发表大量诗作,成为有名的青年诗人。1940年在西南联大毕业后留校任教。1949年赴美国留学,入芝加哥大学英国文学系学习。1952年获文学硕士学位。1953年回国后,任南开大学外文系副教授。1958年受到不公正对待,调图书馆工作。1977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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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三 08 止不住叙说的冲动

隆冬深寒的季节,我喜欢在午后的阳光中享受英美图书馆学思想史的盛宴。每每翻阅那些图书馆学术史时我总有一种丰富与丰富的痛苦的深沉况味。言其丰富,自然意味着英美学者对图书馆学思想史赋予的清晰的结构、明确的框架和深厚的历史沉淀;说我体味的丰富的痛苦,这显然是我联想到的我们自身建构的学术史的缺失。但我不会颓然地废书而叹,因为我相信,学术史梳理的宏愿我们并不是没有,学术史构建的方式或许早已呈现在某个学者的脑海中。

果不其然。近日收到华东师范大学信息学系教授范并思先生的《图书馆学理论与变革:观念与思潮》一书。这是范并思先生第二次惠赠专著于我,第一次邮给我的是《20世纪西方与中国的图书馆学:基于德尔菲法测评的理论史纲》。现在,我手头上实际存有范先生三本关于中国图书馆学的编著,另外一本是《空谷余音》。我发现,范并思先生最近的编选和著作都致力于描述他者和自己视域里的中国图书馆学思想史。如果说,2004年的《理论史纲》和2005年编选的《空谷余音》试图清晰描述和呈现二十世纪的中国图书馆学思想史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观念与思潮》则是范先生自身二十年学术史的一次全面展现。在其所有的著作中,这本《观念与思潮》无疑是最具个性,最能反映其学术历程,最能窥见其学术个性的一本论文选编。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将其称为“基础理论研究范文选”。

当展卷阅读,我突然涌起一阵感动。感动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是因为其职业坚守,二是因为他对后学的关爱。二十年前,范先生在其《新时期十年的图书馆学——观念与思潮》一文中以激情言说者的姿态表达了其“止不住叙说的冲动”的高昂热情和饱满情绪;二十年后,范先生仍然是图书馆学领域内思想最活跃的学者,卓然立于图书馆学基础理论与技术进步的前沿。而对后学的关爱和鼓励成为像我一样有志于学习和思考图书馆学问题的青年最有益的精神动力——文字和文字之外的包容是他鼓励青年研究者最好的方式。

一,个人史

学者个人的经历往往决定了其立场和思维模式,以及立足于此的思想。范并思先生的个人经历也许会让年轻一代惊诧:他在16岁时便下乡成为一个知青,23岁返回城里学了一年的木工。32岁才考上大学,3年后再读研究生。他很少回忆自己的那个年代,但偶尔也会写下简短却并不伤感的文字。譬如,他在《遥远的槐枧》一文中说,“槐枧八年,我入团、入党,做过会计、农技员、民兵营长、团支部书记,直到大队副书记……我吃过的荤菜,除了家养品种外有:摔死的牛肚中的小牛(骨头都没有硬的)、野猪、野兔、山鸡、蛇、青蛙、泥鳅、穿山甲、竹根猪、老鼠、蜥蜴,最恶心的是毛毛虫蛹。吃过的素食,山上的野果是杨梅,连核一起吃能填饱肚子,每年有一个多月中饭是杨梅。还有某种植物叶做的豆腐,蕨根做的粑粑。”他在读研究生时还骑自行车跑到临近一个路远的城市向一位教授请教问题。特定年代走过的人,有过忧愁困苦彷徨忧思,有过不堪却又难忘的记忆。我想,这些经历对他洞察世事、冷静思考自身以及职业问题都会有很大的影响。譬如职业的坚守,譬如开放而坦率的作风,再如破旧立新的勇气。

二,观念史

观念的解放实际上解开了社会进步的束缚,也促进了学术的自由思考。图书馆学与其他学科一样,也是在上世纪七十时代中后期才渐有复苏气象。纵观二十多年的图书馆学观念史,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脉络,图书馆学经历了从经验到理性,从一元到多元,从机构到制度,从特定价值的被动阐释到普遍价值的主动追求的转变。范并思先生见证了这些变化,并用多篇文字记载与理清了这些变革的过程。《新时期十年的图书馆学——观念与思潮》浓墨重彩地描述了七八十年代年间图书馆学思想的进化。那是一个高昂的十年,用他自己的话说,“十年中理论界沉浸于一种高度亢奋的探索热情中,人们匆匆疾行……”。肃清、试探、批判反思、多元化,这些都揭示了理论艰难前进的过程。《新时期三种图书馆学》以及《论发展图书馆学》则进一步为开启图书馆未来的实践与研究之路澄清了混乱。在那个正在转变的时代里,范先生无疑是较为清醒的一个:既对前有的理论有借鉴,更有对未来图书馆学的清晰展望。观念的演化总以人类向上的进步为依据。从上个世纪的最后三十年到新世纪之初的将近十年,图书馆学赖以生存的观念学的土壤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而范文选的每一篇章都是这一变化的描述和呈现。过去图书馆学研究实际上是一种工作研究,但《从经验图书馆学到新型的图书馆学》号召我们转变思维,研究一种科学精神、进入宏观领域、从批判式研究到建设式研究、从一元走向多元化。以前的图书馆学研究实际上把图书馆作为一种社会机构,而《维护公共图书馆的基础体制与核心能力》则认为“公共图书馆代表的是一种社会用以调节知识或信息分配,以实现社会知识或信息保障的制度”。也就是说,图书馆不仅是为了提供服务,它上还保障了公民的求知的自由与权利,维护了社会的公正。当二十世纪世界范围内的公共图书馆遭遇信息技术冲击以及商业资本的挑战而步履维艰时,《公共图书馆精神的时代辩护》成为图书馆界有力而响亮的回应,也成为中国图书馆对《公共图书馆宣言》的一次杰出的呼应。

三,思潮史

社会环境决定了图书馆学思想的走向。虽然过去的历史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但在范先生眼里,社会思潮却有明确的走向。社会风气日益开化,信息技术强烈冲击,商业时代的图书馆亟需呼唤图书馆精神,对普世价值的追求。而在这些思潮中,范并思先生用其敦厚朴实的文字引领我们去思考。《信息环境剧变中的图书馆学:现状与亮点》、《论信息技术对图书馆学的影响》、《公共图书馆精神的时代辩护》以及图书馆核心价值研究都是最好的明证。社会发展带来的人文思潮的演变是图书馆学基础理论变革重要的推动力之一。从噤若寒蝉到百家争鸣,从“应该转变图书馆学的研究方向”到“追问图书馆的本质”,从审慎而节制的“观念与思潮”到高扬开放的“论图书馆人的权利意识”,图书馆学及其研究经过了一段漫长的学术生命力自我释放的过程。而从范并思最近几年的研究来看,我们可以清楚地发现,一些过去不被提起的价值,特别是普世价值的内容正逐渐地被引入图书馆学研究的范畴中。例如他的图书馆精神、图书馆服务宣言、图书馆核心价值研究等。诸如信息自由、弱势群体图书馆权利的保障及平等获取等价值更是成为范先生明确宣扬的学术立场。人文思潮之外,商业思潮也将图书馆学逼入了一个难堪的境地:公共图书馆服务在商业时代捉襟见肘,免费与收费的讨论一直热烈。面对公共图书馆的困境,范并思写下了《公共图书馆精神的时代辩护》等篇章,共同演绎出商业时代信息时代的图书馆精神:图书馆应该成为社区的实际存在而不是形象;弥合鸿沟而不是制造鸿沟;成为信息门户而不是信息孤岛。其中维护社会弱势群体的信息权利是公共图书馆精神中最重要的一项,范先生的愿望是“建设一个信息公平与信息保障的制度”。人文思潮与商业思潮的演化间接地推动了图书馆学理论研究的进展,而信息技术的发展则直接促进了图书馆实践的进步。信息环境基础一旦改变,新的信息技术一旦应用到图书馆实践领域,其影响与效果会直接而迅速地得到体现。在技术图书馆学领域,范并思先生也同样是一个风气开先者。他敏锐地跟踪信息环境的演变,写下《信息环境剧变中的图书馆学:现状与亮点》、《论信息技术对图书馆学的影响》、《理论视野中的数字图书馆研究》等。而最近的几年,范先生也成为图书馆2.0的启蒙者,他的《图书馆2.0:构建新的图书馆服务》成为图书馆技术领域研究相当重要的一篇文献。时移而事易,这是辩证法的精髓,也是我们解放思想、跟进时代、扩大视域的不变法则。

四,学术思想史

一时代有一时代之学术。但学术思想史的陈述却是一个学科最难的领域。对于英美图书馆学来说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这跟英美时间较长的图书馆学史以及重视理论史的传统有关。以英国为例,他们在06年甚至出版了权威的三卷本的《剑桥不列颠与爱尔兰图书馆史》。英国著名图书馆学思想家Alistair Black便是第三卷的主要撰稿人,他的图书馆学研究一直侧重于思想史梳理和阐释。然而,可惜的是,我们的图书馆学一直缺少专门的思想史——以社会环境的变化、文化基础的更替、学术思想的进步为线索勾勒出的结构明确层次清晰的学术思想史。之所以缺少学术思想史,其中的原因并不简单:既有中国图书馆学历史较短的原因,也有图书馆学思想本身缺乏的原因,或许还有学者缺少学术积累的勇气。于是我们只有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位亲身经历过几十年变换风云的时代而又忠实记录着他的所见所感所想的学者之文来细细探寻。范并思先生的文选刚好是最合适的一例。从1986到2007,二十多年的专业思考全部记载于这本文集之中。这些文字无不闪烁着作者的思考,但也许,这些文字对于更多的读者来说,它贡献的不仅是智慧的火花,更是历史的理性之光。

文字是时间的刻痕。《观念与思潮》首先是范并思先生的个人学术思想史。二十多年前,他返城读完本科后师从陈誉先生研习图书馆学。虽然他已经历过苦难和经受过思想桎梏年代的洗礼,但当他全身心投入到图书馆学的研究中去的时候精神也变得兴奋和激动。所以才会有“止不住言说的冲动”、“走入叙说者行列”,并且在1986年豪迈地预言:未来的10年是造就图书馆学大家的10年。正是这种持续而有力的激情支配了范先生二十多年的图书馆学研究,当然其中也经历的理论的争鸣与沉寂、高潮与低潮、阵痛与欣喜。范先生的个人图书馆学思想史主要关注的是基础理论的研究,主要包括基础理论体系、信息技术对基础理论的冲击、图书馆时代精神以及核心价值等内容。不同时代,范先生都以自己的文字表明了自己的职业态度和专业立场。只是每一次,他都走在了同行的前列。

文字是时间的灰烬。范并思先生的文字也忠实地记录了图书馆学二十多年间思想史的演变。上个世纪70年代的左倾思想的肃清,80年代杭州会议前后的争鸣,90年代理论的沉寂,新世纪基础理论的转机,《观念与思潮》用每一篇文字见证了时间变迁中的图书馆学生命力的潮涨潮落。从最早对经验图书馆学的摒弃以及对理性主义图书馆学的拥护开始,范先生开始了对中国图书馆学基础理论的建设性论述、呼吁和辩护。多元化、图书馆精神、图书馆权利、核心能力、核心价值几乎成了标志图书馆学理论发展的关键词。他成为图书馆思想史的构建者、经历者。

整整二十年前,范并思先生写下了《新时期十年的图书馆学——观念与思潮》;二十年后,他整理出版了自己的论文选并名之为《图书馆学理论变革:观念与思潮》。两个“观念与思潮”,交相辉映的正是范先生的专业热情和学术历程。荀子有言曰:笃志而体,君子也,范先生之谓欤?(原载《图书馆》08年第1期)

29 三 08 于学的几句闲话

游园你好,

津郊风起,滨海浪舞。野外是一片春绿,我则依然心如枯井。白天诸事皆无,晚间闲敲棋子。幸有老妻颇知雅趣,偶作东坡戏谑之语,“更休落魄耽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提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捉将官里的去的文章我早已失了兴致,倒是给年轻人写写信,顺便也能引发几句议论,那倒是我欣然乐意的。

但是一个在你眼里的老人还有什么值得要说的呢?迎合你们一起唱周杰伦,还是装作也懂火星文?罢了罢了,这些都算得了什么呢?其实,此次来信我主要想和你谈的也是关于学术的问题——当然也不仅限于此。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我又犯戒了。幸孺子之可教也。

一,于学。学无不窥者固然罕见,但若想稍有所成,则眼界不可不开阔,视域不可不宽广。井底之蛙太众,高屋建瓴太少。图书馆学又处于多类科学交接之处,边缘之隙,倘以井下之目观之,则何以写大文章创大新意?今日图书馆学者中以“站在人类知识的全景”上的姿态纵横捭阖者庶几乎无。当然,这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不是几日的闭关就能解决的。你可以到你的乡下,或者大隐隐于世,安心地读几年书,思考世与事。间闻你过目之书甚多,只是也需要强记。我生平最不满意于一种人,读得几本书便以为了了一切。甚之戒之,并记下庄子所言:夫学者,所以求益耳。见人读数十卷书便自高昂大,凌忽长者,轻慢同列。人疾之如仇敌,恶之如鸱枭。如此以学自损,不如无学也。

二,于业。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所谓“业”,也不过是一个“行”字和一个“勤”字。具体到职业上来说,你可以从业于实践、教育与纯粹的学者。无论哪一个“业”,都不要忘了以上的两点。对于个人来说,无大业之心则可,但不能少了一种信念,一种执着于己于业的信念。

三,于志。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志在轩冕还是志在自然之乐。这当然是每个人的自由选择。但有志于成为学者之一员,则以享受自然之乐为要。所谓学者,我想是介于知识分子与官僚体系之间的。知识分子以无畏勇敢的姿态怀疑和否定,而官僚则要维护秩序稳固体系。学者则可以抛开政治与反抗一途,专心致力于知识生成。立场处于决绝与妥协之间,以优雅平和心态专志于学,则未来可待也。

四,于德。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恶人之异于己也。同于己而欲之,异于己而不欲者,以出乎众为心也。夫以出乎众为心者,曷常出乎众哉?讲到学者之德,最重要的无非是要“包容”。木秀于林则摧之,莲出淤泥才污之,此为官场形态,而常见于学术之林。可悲可叹。包容他者的思想,倾听别人的声音,容忍异己的存在,这是作为一个学者基本的质素。

言不尽意。

不宣,再拜。

xx谨识于津郊

26 三 08 拓宽图书馆学研究的视域

今天上午我收到一封信,读完感觉很有意思。经作者授权,特奉献于此,以供诸君评析。以下是信件正文:

游园你好,

常读阁下博文,常有临风怀想之意。这当然是喜欢你偶尔灵光一现,但更多时候你都是大智若朴地安静和庸常。最近,你们那个小圈子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一个主题式的讨论,这让我觉得有些失望。我虽然不写博客,但看久了也对你们生了情。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决不至于临渊羡鱼后退而结网。我就这样,在津郊一隅,看天高云淡,赏风云变幻,偶尔到你们的辖地转转。其实这次来信我也想借着你的地方说几句话——像样不像样的有什么要紧呢?有人读,我就欢喜;有人入了心,我会高兴得拿起锄头到野地上一个劲儿地锄我小小的田园。不罗嗦,言归正传。

我对于图书馆学的研究,态度虽然不时地转变——一时有一时的想法,一刻有一刻的冲动,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仍然坚持了我最原初的想法。概括起来不过五点:

一,可以是实践的,但更要理论的。实践与理论的关系其实存在于任何一门科学中。图书馆学内部的讨论虽然很热烈,但从目前的一些论文来看,它们,坦率地说,并没有为这一问题的解决做了什么贡献。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增烦添乱。我的见解,或许也归入这类。但我还是坚持说吧。图书馆的实践固然是职业和专业重要的一面,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实践也只能属于其一个很小的领域。图书馆学除了给实践提供指导外,它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怎样为图书馆学增添新知。很多人以为,离开了实践理论就毫无意义,这一点我实在是不敢苟同的。科学需要解决的是人类的心智,而不是眼前的障碍。我这样解释或许有些出人意料,也许这样说会更直接些:图书馆学已经是一门科学,它已然产生了自己的逻辑起点、推理与演绎、综合与分析,也就是图书馆学的自主权。从实践的领域来推动图书馆学的进步,这只能是动力的一面。更多的则是它自己生命内部的演化和发展。

二,可以是实证的,但更要思辨的。在一门科学内部,没有人会反对思辨,因为只有依靠思辨,其知识体系才会不断深入地积累和演变。而实证,最后也不过是思辨的工具。但是,我注意到你们最近有人在搞实证宣言,好像实证这个东西非常稀缺,以至于搞出一个宣言。这我很难理解,我觉得实证的成果不是太少而是太多。查寻一下论文,查阅一下科研成果,你会发现很多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数据和调查,倒是那些带有浓厚思辨色彩的文章缺如。芝加哥学派搞实证,后来的所谓信息学派也搞实证。但是要注意到,实证不过是方法,思辨才是增加人类知识的正确路径。牛顿的自然科学方法固然可以用于社会科学领域,但需要注意的只是方法,而不是寻求一个所谓的科学的结论。搞实证的人我总怀疑他们缺少人类最起码的感知能力,他们依靠数据判决一切。而我,一个坚定的思辨主义者认为,我们的眼睛,我们的感官才是通向事实和真理最直接最有效的利器。

三,可以是正统的,但更要边缘的。所谓正统的研究,可以理解为纯正的图书馆学领域,即今而论,如图书馆精神和价值、图书馆法等的研究便是。在一个多元化和民主诉求愈来愈多的社会,专家或学者的集中话语总让人恐惧。在我看来,赞成图书馆精神和反对者其实都是属于正统的研究者,属于一个阵营的枪手。我们缺少一些边缘化的研究。我在你的博客上倒常看到一些有趣的研究报道,如图书馆与电影、图书馆与女权主义、阶级与阶层、后现代与图书馆建筑等等。这些边缘化的研究既有趣又有益,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图书馆学单调乏味——一个缺少幽默感和讽刺隐喻元素的学科是很难让人觉得其生命力的。我在闲暇之余便爱读这样的论文。当然,正统一些的,如趋向于民主自由理想的那些研究也具有很震撼的力量。但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缺少的不是那些质素,缺少的是一种喜剧感。我相信,图书馆学内部是具有这种生命力的。

四,可以是国内的,但更要国外的。虽有媚外之嫌,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尽管我们认为今天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甚至强大到“要让世界听我们说的话”的地步,但是我们真正知晓国外的究竟有多少呢?社会制度、风俗与习惯、经济与地理、物质与文化,东西与南北,同一个世界无数个梦想。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西方社会的图书馆职业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科学化的历史,而我们不过几十年。甚至今天,我们都会心怀疑忌,究竟图书馆学是不是一门科学。制度的差异与历史时期的不同是造成图书馆学落差的主要原因。直面落后的痛楚让我们有信心去畅想明天,所以现在就需要回顾他们的历史,从他们的经验中找到维持职业进步的源泉和力量。事实上,你们大多数人正在这么做。

五,可以是现实的,但更要理想的。

我注意到,那些愿意屈尊教诲后学的专家总是说,“从现实中来到现实中去的研究才是具有生命力的”。对此我懒置一评。但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研究,真正的大家的视域是在千里之外的。你可以很现实,现实到眼前一毫米。但有些人会不同,他们是理想主义者,或许眼前的颗粒尘埃没有察觉到,但他们却可以发现远方星辰的微弱光亮。图书馆学研究领域,有些喜欢时髦时尚,所谓科学发展观,所谓图书馆2.0皆归此类。理想主义者的视域很宽很广,他站在历史的某一点,前后左右地瞻望。他对新事物不好奇,认为是历史的产物,并能准确地预言其未来的形态。他对过去也不怀念,而是为今天的行动找寻更多合规律的理由。或许,我的理想主义的理解跟你不同呢?言不尽意。

不宣,再拜。

xx谨识于津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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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三 08 春梦了无痕

图有其表的“京郊游”,丫枝的“油桐花开”,钱涂的“不是人系列”,在我眼里都是春天的事故,都是暖日和风中赤裸裸欲望的表述。我斜眼看着他们,并赠与他们一副这样的图片:可以理解为欲望之死,也可以理解为万事皆空。更多信息参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