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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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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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十 08 送别老槐之一

老槐一直是我的精神领袖。当然作为一个男性,这些话不能挂在口头。可是当他说告别,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坐着安静地悲伤。首先的送别是一首我最爱的诗人穆旦的小诗——停电之后。对于我来说,老槐便是那些给我最初的力量的光亮。

太阳最好,但是它下沉了,
拧开电灯,工作照常进行。
我们还以为从此驱走夜,
暗暗感谢我们的文明。
可是突然,黑暗击败一切,
美好的世界从此消失灭踪。
但我点起小小的蜡烛,
把我的室内又照得通明:
继续工作也毫不气馁,
只是对太阳加倍地憧憬。

次日睁开眼,白日更辉煌,
小小的烛台还摆在桌上。
我细看它,不但耗尽了油,
而且残留的泪挂在两旁:
这是我才想起,原来一夜间,
有许多阵风都要它抵挡。
于是我感激地把它拿开,
默念这可敬的小小坟场。

197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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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十 08 同门欧阳克

同门欧阳克,原名是Chris Clarke,是受政府资助来华攻博的英国人。大高个,精瘦精瘦的,卷发,满面红光。当于老师向我介绍这位外国友人时我吓一跳,差点以为我在伦敦求学。这样,意料之外,我多了个同门师弟。

欧阳克是我给他起的名字——礼貌我懂,怎么能随意给人叫名呢。但我一想,这是中国人的陋习,我不能装自己就不会。因为他名字中发“克”音的字母多,因此唤作“克”是少不了的。我也觉着,汉语中“欧阳”是最浪漫的姓之一,所以,他就是欧阳克了。这让我想起暗恋黄蓉的那位西毒的爱子。不过,正因如此,我感到了一股江湖气。他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这个江湖他注定是要淌一淌的。

几次见面,大家都很矜持。不过他的口头禅我很快就适应了。我问,你爱中国吗? “definitely”,他总这样脱口而出。后来互相之间的问答都是这个definitely。我明白了,翻译过来不就是“必须的”嘛。这和我的朋友们之间是一致的。我会这样问朋友们,下午抽空玩一会儿?那边总是说“这必须的啊”。这样一说,我和欧阳克的关系立即拉近。

踢球吗?必须的。好的,那就去。这样,我们每周六固定在师大足球场上玩一下午。欧阳克的足球踢得非常好,因为他个子高,反应快。但据我估计,是不是因为老外咱们人不敢对他下黑脚?休息的时候,师大的朋友们,同学们都围着欧阳克练口语。真是到哪儿都受欢迎的主儿。

喝酒吗?必须的。好吧,那就去。欧阳克是那种巨能喝的人。基本上啤酒灌不倒他,加白的也无所谓。喝完脸更红,说话还是一样的斯文,只是语速稍微加快。周围的朋友们开始张牙舞爪,因为表达不出来而着急。当然,我是最突出的那位。

私下,我跟欧阳克说,于老师可能不知道,她的这两学生怎么都这样啊。我也告诉欧阳克,在中国,咱们这样的都不是好人那。他一笑,在英国,咱这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也有安静的时候。当于老师坐在我们面前,用流利的英语讲授或讨论时,我和欧阳克会心一笑,那是最庄严和最有价值的时刻。未来,我希望能在学术内外都能与欧阳克有更多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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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十 08 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今天刚好半个月。

我给她起名叫“知言”,取意于《论语》的最后一章最后一句: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幸好偶家不是三胞胎,要不齐了。

还是东坡先生那句老话: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病到公卿。公卿不必了,平平安安一辈子,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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